要跟他見面,其實非常容易,但我並不想,我甚至害怕見他,卻又因為過於疼痛需要依賴,見他需要勇氣跟信任,也必須承認自己脆弱,是我太過脆弱,見他之後想下定決心不再見他,都會在一段時間後再次被自己打敗。
我知道我身體的某部份是不停的塌陷著,他總是能夠挖除我的腐壞,再把適合的材料裝填回身體裡,有時候覺得自己活像個詭異的藝術品。
我又見他了,跟他相處的時候,我一點也不能感到放鬆,我是矛盾的,我抱著期待,但接踵而來的是龐大的空虛,我想逃離他,即使知道他是為我好的,我還是想逃走,不過最後還是聽順著他,因為他理解我,理解連自己都不了解自己的部分。
有時候真的覺得,非常陌生的親密感讓人非常不對勁,但大部份的人都需要,像我這樣重度依賴,因為人生就是這樣,得依賴一些不得不依賴的人。
必然的,無法抹滅的,也無法完全逃開的,無關乎於愛,只關於我的牙齒,他是我的牙醫。
